她说了这许多,却口齿伶俐,头头是道。既全了礼数,又关切周到,句句好意都教她回绝不得。师杭捧着手中温热的掐丝珐琅暖炉,侧首细看了她好几眼,不由问道:“你是自小跟了娘子来的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闻言,丫鬟摇了摇头,答道:“奴婢叫青云,是自应天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青云?”师杭不禁讶然:“好大气的名字,可有典故?”

        一阵风起,树梢上的积雪亦被吹落,簌簌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回姑娘,扬雄的《羽猎赋》中有言,‘青云为纷,虹蜺为缳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言谈间两人已然到了檐下,青云替她打了帘子,低眉顺目道:“是从前主家公子赐的名,既有出处,不敢轻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蝉见到师杭时,怔了一瞬,但很快便显露出一副无奈神情。看上去,师杭的到来已是她意料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当师杭进了内室后,却吃了一惊——今日竟不只她一人早早来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瞧瞧。”花梨木围屏内,于蝉搁下手中茶盏,打趣道:“我就说今日忙得很,单沏这一壶茶怕是不够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方才清早,贵客登门,恐怕荷娘你压箱收着的好茶必得拿出来了。”话音落下,那屏外之客亦回首望向师杭,起身行礼道:“师姑娘,久闻大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行的是回敬晚辈的礼,府内还从未有人待她如此托大。师杭听见“久闻大名”四字,当即料定此人多半也自红巾军中而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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