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平哥。”方才听见头顶叶子沙沙作响,我便猜到了是谁,于是头也不抬毫不意外道:“你的账目算完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算个屁的账目。”他边说便向前走了两步,使得我一眼便看见了他脚上崭新的靴子和织有暗纹的袍服下摆,于是我讶然抬头,很快又睁大了双眼。

        身着品月蓝窄袖长袍,头戴玄黑裹巾,手拿棕竹折扇,面容光洁,气宇轩昂……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不修边幅、不拘小节的孟开平吗?今日怎么骤然讲究起来了?若再将窄袖换为宽袖,说他是习文科考的举子也是十足可信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暗暗道,没有丑汉子只有懒汉子,原来粗人并非无药可救,这黑心玩意好生装扮一番还是颇为可观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见我发呆,抬手便用折扇点了点我的额头,戏谑道:“是不是瞧着小爷我仿若天人下凡?”

        只消这一句话,我对他刚升起的些微好感登时便烟消云散。我不理他,继续捡起树枝专心描字,可这个讨人嫌的家伙竟然也蹲了下来,多嘴点评我的字道:“你这写的,还不如蚯蚓爬的呢。唉,同是女子,怎么就天差地别呢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直觉他在拿我同旁人比,而且是个他熟识的女子,于是追问道:“那你觉得谁比我写得好?”

        孟开平顿了顿,想了半晌,才摸了摸鼻尖道:“依我看,王家小姐定然比你写得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晓得王家小姐是那位正同他议亲的闺秀,我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的确比我知书达理。但奇怪的是,他为何不脱口道出,反而扭扭捏捏思量许久?该不会是随口扯了个人应付我罢?

        于是我心生一计,故意道:“王小姐的字谁能比得过?塾中祝先生可说了,十里八乡恐怕也寻不出胜过她的女子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老祝头胡扯!”孟开平一听,果然立刻反驳道:“城里的总管小姐难道比不过她?人家三岁开蒙,五岁作诗,七岁成章,走的是女诸生的路子,难道不比她更……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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